◎记者 陈佳怡
土耳其里拉曾长期被视作全球最弱货币之一 ，但当前日元与土耳其里拉的实际有效汇率走势出现逆转 。国际清算银行的数据显示 ，以2020年为基准计算，日元实际有效汇率指数刷新了其1973年转向浮动汇率制以来的最低水平 。与之形成对比的是 ，土耳其里拉的实际有效汇率自年初以来升值约7%。
尽管日本当局在外汇干预上“火力全开” ，但从汇率走势来看，日元对美元已重新贬值至接近干预前的水平 。日元深陷长期贬值压力 ，已是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。
争议“全球最弱货币 ”
所谓“实际有效汇率 ” ，并非简单地考察一种货币对美元的汇率，而是通过反映与主要贸易伙伴的贸易权重和价格水平，来计算一种货币的实际购买力和国际竞争力。
近日 ，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的研究员罗宾·布鲁克斯在社交平台上发帖称：“日元实际有效汇率指数已低于土耳其里拉 ，成为全球最弱货币 。”对此，市场存在不同看法 。核心争议在于 ，实际有效汇率指标的参考价值究竟如何？
在布鲁克斯的推文中 ，他使用的图表将基准日期设定为2014年6月，截至2026年4月 ，日元的实际有效汇率已经跌破土耳其里拉。而国际清算银行的实际有效汇率数据则以2020年为基准计算 ，日元实际有效汇率指数今年4月已跌至65.70，刷新了其1973年转向浮动汇率制以来的最低水平。而土耳其里拉的实际有效汇率则呈现回升态势 ，自年初以来升值约7% 。
“在过去几年间 ，实际有效汇率指标的有效性在下降 。 ”浙商证券宏观首席分析师林成炜对上海证券报记者表示：一方面，该指标以商品贸易为核心计算维度 ，但当前日本资本项下资金流动规模大幅增加 ，对汇率的影响愈发深远；另一方面，全球商品贸易频繁受到关税等非通胀因素干扰，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该指标的有效性。
但抛开上述争议不谈 ，日元汇率走弱已是不争的事实 。今年以来 ，日元持续表现低迷，即便日本当局多次出手干预 ，也难以扭转贬值趋势 。
Wind数据显示 ，4月30日，日元汇率一度贬值至1美元兑160.72日元的低位 ，后受日本当局干预影响 ，快速反弹至1美元兑155日元区间。此后，日本政府还在5月黄金周假期进行了外汇干预 。日本财务省日前公布的数据显示 ，4月28日至5月27日期间外汇干预规模约为11.7万亿日元 。据《日本经济新闻》报道 ，这是该国在日元贬值阶段实施汇市干预规模的历史最高纪录。
然而，仅过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，日元对美元汇率又回落到159至160区间 ，干预成效几乎完全消退 。“政策即时效果明显，但未能持续 。 ”东方金诚研究发展部分析师徐嘉琦说。
日元深陷长期贬值压力
分析人士认为，日元汇率当前面临结构性贬值压力 。
“日元贬值的根源在于日本跨境资金流动失衡、国际收支结构持续恶化 。”林成炜表示 ，日本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依靠货物出口持续创造外汇流入的经济体 ，而是逐步转向由海外存量资产收益支撑经常账户顺差的国家。
映射到日元汇率，林成炜分析称 ，传统框架中 ，一个经常账户长期顺差的经济体，汇率理应具备中长期支撑 ，但日本当前经常账户顺差主要来自海外资产收益（反应为经常项下的初次收入） ，而日本初次收入中超过六成均滞留在海外开展再投资并不回流，属于账面确认而非实际现金回流。叠加中东地缘冲突推升国际能源价格 ，进一步加剧了高度依赖能源进口的日本的资金外流压力 ，也导致年内日元汇率持续偏弱 。
日本政府的财政状况也令人担忧 。徐嘉琦表示，日本政府仍在推行扩张性财政政策 ，加之随着日本国债收益率因通胀压力 、政策预期和财政风险担忧而持续上行 ，日本规模庞大的存量政府债务正面临利息支出攀升的挑战，外汇市场将日本财政与债务风险及政策不确定性等也计入汇率定价，加剧了日元的贬值压力。
对于日本政府的汇市干预行为 ，林成炜认为 ，外汇干预仅能在短期内影响即期汇率走势，从中长期维度来看 ，调控效果十分有限 。短期而言 ，若中东地缘局势缓和 、国际油价回落，日元或迎来阶段性企稳反弹行情；长期来看 ，若日本国际收支结构性恶化的趋势未改 ，日元汇率可能长期偏弱运行 。
“决定后续日元走势的一大核心因素是美日货币政策分化的演变节奏。 ”徐嘉琦预计：未来日本央行仍将继续加息，但节奏和空间将受到低增长与高债务的制约；同时 ，美联储年内降息预期已基本消退 ，这意味着短期内美日利差仍将保持在高位，日元将持续承压 。接下来须重点关注日本央行6月会议的政策表态 ，若表态偏鹰 ，则日元贬值压力有望边际缓解，反之则可能再度突破160关口 。
